半夏小說

第八十八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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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十八章

商應容被氣死的當口,關淩正跟姜家老太太在廚房忙和,老太太是從衛生部退下來的,對食物的要求向來很高,只是碰上個更挑剔的關淩,對甚至都不用雞精來調味的關淩一句挑剔的話都說不出來,幾次下來,為了給兒子孫子進補,更是求教起來了。

姜老太太當官很久,其實本身還是有點拿架子的,先前見着關淩時還刻意保持着距離,到後來和關淩多見了幾次面,倒真把他當姜虎的朋友看待,對關淩說不上有多慈愛,但熱情還是有的。

姜老太太是個護家的,而且向來對兒子也頗為寬容,姜虎很尊重她,連帶的,被他介紹給姜母的關淩也對這個老人家向來尊重。

真尊重跟假客氣的尊重還是有所不同的,關淩對真尊重的人還真是多具幾分耐性,所以在廚房裏教了老太太一上午,順帶還幫着她把姜家一大家的午飯都做了。

姜家今天來姜虎的人有不少,包括小孩,少說也有二十七八個,差不多是四桌人數了,關淩做為主廚,忙到最後的時候,淩晨商應容來床上睡的時候做過愛的腰是又酸又疼。

姜虎一直在忙于接待,看到關淩扶着腰靠在陽臺邊上時,皺着眉過來了,“哪不舒服?”

“腰,站久了,老毛病……”關淩輕描淡寫。

本來是來叫關淩落座吃飯的姜虎朝他點了下頭,“跟我來,我給你上點藥。”

關淩本想推拒,但對上姜虎不容抗絕的眼,笑了笑,也就答應了。

姜虎拿藥油給關淩推拿了一陣,對關淩背上的指印和吻痕熟視無睹,只是在按摩後對關淩說:“以後讓人輕點,到了年齡自己注意着點。”

關淩翻了個白眼,沒接話。

“聽到了沒?”姜虎橫了他一眼。

“聽到了。”關淩無奈地笑了一下,總不能跟姜虎解釋說他跟商應容多日未見,所以做得狠了一點,平時其實也不那麽激烈吧。

姜虎沒再跟他廢話,洗了手就準備去吃飯。

關淩先讓他出去,他打了電話給商應容。

商應容很快在那邊接起,“在哪?”

關淩看了看自己抽在的位置──姜虎的卧室,摸了摸鼻子,撿了個誠實但不過份的答複:“姜家,帶商淩過來玩一會。”

“什麽時候回來?”

“晚上吧,你晚飯在家裏吃?”

“……”

“應容?”

“如果我說我在公司加班,你是不是就不回來了?”

商應容這句話說得很冷靜,關淩沒從裏面聽出生氣來,所以頓了一下也很自然地笑着說:“商淩吵着要跟姜航玩,星期六我也答應讓他放松一天,如果你不跟我們一起吃晚飯的話,我想帶他晚點回來。”

“我今天沒去公司,在家睡覺,你看着辦吧。”說完,商應容淡淡說完就挂了電話。

等關淩黃昏帶着不情願的商淩回家,商應容果真在睡覺,問家裏的常駐助理,也說是商總中飯都沒吃,從中午一直睡到了現在。

關淩聽了無奈地聳了下肩,打算進卧室先去洗了個澡,把身上的味道給洗乾淨了,确定聞不到藥油味再去哄人。

只是剛悄聲進了浴室,浴室的門大打開了。

商應容先是看他,然後眯了眯眼,低頭聞了聞關淩的腰間,擡起頭來,一字一句地問關淩:“這是什麽?”

“腰疼,很藥油按摩了一下,”關淩很是淡定地說:“早上的時候你太用力了,我差點閃了腰。”

關淩這麽一說,商應容頓了頓,站起身之後看了看關淩,關淩回了他一個笑。

随後,商應容還是低下腰又去嗅,他的整個身體語言都說明他不放心極了。

洗完澡,商應容打了電話叫了按摩師過來,電話一完,他就走到關淩面前,硬板板地問:“誰給你按摩的?”

關淩正趴在陽臺的沙發床上看文件,聽到後,手中的紙張一抖,正擡頭要說話的時候,商淩這時跑進了卧室,舉着他自己的手機對關淩喊:“爸爸,爸爸,姜航爸爸要跟你說話……”

他是跑着進來的,只是喊完,電話也舉到了兩個大人的面前,然後對上了他親生父親的臉……

對上商應容的的冰山臉,只那麽一下,商淩的小臉上就全蔫了下去……

關淩見狀迅速起身把他撈到懷裏,還吻了吻他的額頭安撫了一下,拿過手機笑着說:“姜虎?”

“嗯,我剛去老師傅那拿了幾瓶挺好的活絡經脈的藥油,叫人送過來了,你等會給他開個門。”

“嗯,好,就這事?”關淩感覺着商應容放在他身上的視線,覺得這電話還是盡量簡短的好。

“就這事。”很顯然姜虎也沒空他嚕嗦,說了聲挂了就把電話挂了。

關淩正想着呆會出去的時候讓手下的人去門邊接藥油,擡起頭的時候也下意識要應付商應容時,看到商應容那斂着眉心看着他的臉,話到嘴邊又給咽了回去。

“什麽事?”商應容開了口問。

平時他是不會問這種事的,關淩見他問了,只能好好回答:“姜虎給我送了幾瓶好用的藥油,讓人送過來了,可能等會就到了,你出去讓人去拿一下,還有叫洪嫂做晚飯吧,今晚我就不動手了。”

商應容“嗯”了一聲,站了起來,靠近了關淩。

關淩正在想他要乾什麽的時候,商應容一把把有點害怕看着他的商淩抱了起來,并對關淩說:“你先躺着睡會。”

說完抱着人就出去了,關淩本想跟過去,但覺得商應容也不會對他親生兒子怎麽樣,也不想打擾他們父子倆的獨處時間,所以乾脆又趴下,翻過那幾頁要看的文件,閉目養神了起來。

姜虎送過來的藥油是真管用,關淩按摩之後睡了一覺醒來,晚上九點吃遲到的晚飯時還多吃了兩碗飯,讓一旁看着文件陪他吃飯的商應容不停地拿眼睛掃着他。

到淩晨一二點睡覺的時候,一夜不語,此時抱着他的商應容開了口,他在關淩耳邊,帶着鼻息輕聲色的問關淩:“姜虎對你很好?”

關淩離他的頭遠了一點,點頭說:“挺好。”

“範以綿呢?”

關淩想了想範以綿這陣子也往他家裏送了堆有的沒的,于是,也點頭說:“挺好的。”

“還有哪些人對你好?”

“不還有你嗎?”關淩精神挺好,沒有睡意,不吝于說點玩笑話。

“你喜歡他們嗎?”

“那你呢?”關淩笑看着商應容:“喜歡你的人不也是很多?那你喜歡他們嗎?”

“那不一樣。”商應容啞着噪子看着自在的關淩,覺得自己是真的已經掌控不住他了。

“有什麽不一樣?”關淩拍拍他的臉,“好了,給我老實睡吧。”

“那明天呢?”商應容呼出了一股氣,覺得好受了點再問:“星期天,我們出去逛逛?”

“怎麽逛?”關淩已經閉上眼,有些漫不經心地問。

“看電影。”

關淩無聲地微笑了一下,“看電影?好啊。”

說着他把頭埋在了商應容的脖子裏,打算入睡,不打算再交談。

關淩以為憑着商應容的工作量,看電影的事就算商應容有心也不能成行,但結果還是他錯了,他們還真的放着家裏的影音室沒用,要跑到電影院去看電影,電影票還是商總親自一大早跑去電影院買的。

看的電影還是陳飛翔拍的,陳飛翔在裏面是個男二號,演技容貌都無可挑剔,他演的是個悲角,在未尾的時候死翹翹了,男二號演的是一個保家衛國的少校,在電影的最後死得很凄美,電影院裏一片哭聲。

關淩和商總坐在最後一排,商總和關總旁邊帶着的保镖也都被感動得不行,兩個平時極為優秀的保全人士,還是特種兵出身的保镖也哭得一把眼淚一把鼻涕,連商總本人都有點動容了。

經過關淩的客觀分析,他也覺得這部電影拍的确實非常很好,只是自電影一開始,他就非常世俗地算起陳飛翔陳曉遙兩口子能還給他的錢了,所以當保镖們哭泣,商總動容的時候,他聽着滿場的抽泣聲和電影裏那輕揚但悲涼的背景音樂,無奈地抽了抽嘴角,覺得自己是不是也要應景地裝得感動些,免得還真像傳說中別人口裏那個沒心沒肺的狠毒老總。

只是關淩現在的心境真是哭不出來,他這種人,不能說什麽絕境都嘗過了,但生不如死的境地都熬過來的人,心自然要比平常人硬點,除非事情有關已身的事,其它的事都能做到理智看待。

說白了,他也不覺得別人慘,至少電影裏的人能死的時候還能死,倒也是個乾淨。

萬事一往好處看,其實也沒多少悲傷。

自然,關淩這些感觸是不可能跟商總他們這些此時深受電話觸動的人說的,而他跟商總可不是什麽靈魂伴侶,再說他現在變得也确實心硬得很了。

換以前,他多少會為電影裏所說的故事有點感傷。

電影的成果大家都很滿意,到了車上,坐在前面的保镖卓立群還跟他的頭阿清打電話激動地說着劇情,那激昂的樣子是讓他跟了他好幾年貼身保镖的關淩很少見的。

陳飛翔拍的這部來自末日背景的愛國戰争題材片看來确實不錯。

而結果也如關淩所判斷的那樣,《生死》這部片自他們看過首映後,只有一個星期,全球票房就高達了近乎一個億。

關淩想,總算有人有錢還他了,他的投資眼光還是不錯。

在太多人為這部電影心醉神迷,并感動激動之餘的時候,關淩的老神在在就顯得有些突兀了,畢竟連容廣的智囊團上層都在說這部電影拍得漂亮,連唐浩濤都打電話過來祝架了陳曉遙。

商應容甚至還請了他們倆到家裏來吃了飯。

大家都挺激動的。

他們倆來,見着了大明星的關淩倒是也有點激動──還錢的來了。

陳曉遙他們來吃飯,飯後關淩和他們聊了會,這時商淩的老師過來說商淩做完作業,要睡覺的時候他就去哄商淩了。

回來後,走回先前說話的游泳池邊,只走了幾步,剛踏過推開的玻璃窗邊,正走在樹下聽陳飛翔說:“商總,你說你這樣請我過來,就不怕關總多想?”

“多想什麽?”

“呵呵……”陳曉遙在旁笑得有點尴尬。

“就是我們以前的事……”陳飛翔帶着笑說。

關淩這時看不到他的臉,但他覺得陳飛翔笑着的臉應該非常英俊,這是一個非常有魅力的男人,所以換來了陳曉遙這個花花公子對他的死心塌地。

有些人的運氣就是特別的好。

要錢的時候能拿到錢,要愛人的時候有個好愛人,才氣還能有所展現,以後更是會被後輩供起來當奮鬥指标,真是個好人生。

“他不會,”關淩聽到此時背着他的商應容淡淡地說:“他要是會我就不請你們過來了,再說,他在你們身上投資了這麽多,也該想想怎麽回報他了,他現在覺得這個才實在,他要是吃醋,當時只會一毛錢都不給你們,還有,你看他剛剛哪有吃醋的樣子?”

“哪是,”陳飛翔在旁解辯道,“商總你這個就不懂了,當時他要是不給我投錢,還因着曉遙在公司的位置,他要是什麽都不顧忌,不給我投資,恐怕他也就落了個誰都容不下的名聲,關總只是理智主義者,但這并不代表他不在意,你還是注意點好。”

關淩聽了也就不靠近了,站在不遠處不明顯的位置,手插着口袋,嘴角含着笑,聽起了牆角。

“你說得也不是全部的原因,”陳曉遙像是喝多,說話的聲音也很含糊,“你也太小看關總了,什麽容不容得下的?你那三腳貓的分析也只夠拍拍電影的,你看公司這裏面進的幾個人,有好幾個都是咱們商總欣賞的那種型,只要能用的,咱們關總哪個不給用了?說他容不下,笑話,我看要是誰真犯着他了,哪怕是商總,他現在也有得是本事給你給攪得天翻地覆,他不做就是不在意,也覺得髒了他的手,這是他不屑你,你這個二愣子啊,和商總一樣,有時都特愛把自己當回事,不過商總剛剛的話其實還是有點道理的,關總乾財務的,利益至上,我跟關總是同行,再明白不過他的心理,你要是沒本事,我就算一輩子都賣身給公司了,你看關總會不會給你投一分錢?他給你錢,不過是覺得你能掙錢,再明白不過的道理,非得整這麽彎彎曲曲。”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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